云舒书院

11

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静静地飘着。

看他们后悔，看他们痛苦，看他们一次次去我的墓前跪着哭。

沈渡甚至试过割腕，被救回来之后，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顾衍之把自己关在我生前的房间里，抱

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刚开始我还觉得有些新鲜，可看多了，也觉得腻了。

忽然有一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那些曾经像锁链一样拴着我的执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我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团温暖的光，心里忽然明白了。

我终于可以走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念念。”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我回过头，看见沈渡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身后跟着顾衍之。

沈渡满脸是泪，伸出手却穿过我的身体，扑了个空。他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哥对不起你，你原谅哥好不好？你回来，哥求你了。”

顾衍之站在后面，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念念。”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他伸出手，和沈渡一样，穿过我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碰到。

“我到现在才看清楚自己的心，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念念，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心口曾经那些疼痛、委屈、不甘，此刻都已经淡了。

像退潮的海水，只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看着沈渡红肿的眼睛，看着顾衍之颤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

我转过身，朝那团光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顾衍之后来终身未娶。

有人问他值不值得。

他说，

“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完。”

每年冬天，顾衍之都会去一次那座雪山。

他站在沈念最后走过的那条路上，

从山顶走到山脚。

那条路很长，很陡。

沈念穿着单薄的毛衣走了一天，

他穿着羽绒服走了三个小时就冻得直哆嗦，

他不敢想她当时有多冷，有多怕。

他站在沈念最后去世的路边，

想起他们告诉他，

他们找到沈念的时候，

她倒在路边，手里还攥着手机。

那是发给他的。

“衍之，我找到救援了。你别怕，我马上回来。”

顾衍之蹲在那条路边，

哭得不能自已，

可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