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书院

我的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爸爸他高大的身躯忍不住软坐在地，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呆呆地望着我，最后一脸不知所措。

“对不起……”

爸爸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宝宝……是爸爸妈妈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妈妈当下就拉着爸爸一起跪在床边。

“我们改，我们都改……我们再也不信那些书了，我们就像普通的爸爸妈妈一样照顾你……求求你，别说这样的话……”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机会？

从他们就决定生下妹妹的那一刻起。

从他们为了满足妹妹看极光的愿望，就把我跟烈犬锁进阁楼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都没有机会了。

我的沉默，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不再求我，只是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最后化作一片死寂。

我知道，他们同意了。

转眼，就到了一周后，我九岁的生日。

那天天气很好。

爸爸妈妈没有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他们给我读了一整天的故事书。

妈妈甚至还学着故事里的角色，捏着嗓子扮演恶龙，逗我发笑。

可我每一次牵动嘴角，都会扯到脸上的烧伤疤痕，每一次呼吸加重，肺里都像有刀子在割。

他们看着我笑，眼眶却越来越红。

晚上的时候，妈妈推着一个小推车走了进来。

上面放着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爸爸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插了九根蜡烛。

“宝宝，许个愿吧。”

我看着那些烛光，闭上了眼睛，许愿着：

“我希望，全天下的孩子，都能被自己的爸爸妈妈，温柔以待。”

我睁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深吸一口气，吹掉了蜡烛。

爸爸替我切了蛋糕，递到我的嘴边。

我张开嘴，尝了一口。

奶油很香，很甜，可紧接着，一股浓重的苦涩就在我的舌尖上炸开，顺着喉咙蔓延开。

我知道，那是安眠药的味道。

但我没有停下，一口一口地，把那块蛋糕全都咽了下去。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爸爸妈妈的脸在我眼前变成了两个摇晃的影子。

世界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假如有来生，我能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被普普通通地爱着。

那样，应该就会很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