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书院

7

“当年我奶奶还在时，咱们村里，谁家有难，她没伸手帮过？”

众人脸色一僵，纷纷避开我的凝视。

“陈叔，你们夫妻俩在外打工，孩子没人管没人送饭，是我奶奶每天风雨无阻，准时接送，一口一口喂着，疼得跟亲孙女一样。”

陈叔猛地垂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吴阿姨，你们家老人半夜突发急病，是我奶奶不顾自己年纪大，蹬着三轮车狂奔几里路送医院，还默默垫了医药费，连句谢谢都没要。”

吴阿姨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我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一句句问过去。

却没有人能反驳。

“所以，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一家人？”

无人应答。

我叹了口气。

“奶奶一辈子与人为善，待人赤诚，从没得罪过谁。可你们呢？看着她的坟被人私自挪动、肆意惊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拦一句，没有一个人替她讨一句公道。”

“现在轮到自己，你们才怕了，怕自家祖坟无处安息，怕自己死后无处安葬，就跑来跟我讲乡情，讲善良，讲积德？”

我顿了顿，眼神骤然一冷，字字诛心：

“不可能！”

“奶奶善良，但她不欠你们任何人。我有钱，但我不是任你们拿捏的傻子。当初你们选择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今天，就没资格来劝我大度！”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嘴，瞬间全闭紧了。

人人避而不谈，纷纷低下头。

再也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求情的话。

可这份安静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突然回过神，将矛头对准了胡磊和余兰梅。

“都怪你们这对害人精！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们全村陪葬！”

众人有了攻击目标，一窝蜂扑向胡磊和余兰梅，生怕祸水引到自己头上。

“当初是你们擅自动人家我奶的坟，凭什么现在让我们跟着遭殃？”

“就是就是，这事你必须想办法解决咯！”

“我可拿不出十几万买墓位！真把我逼急了，我直接把骨灰盒放你家门口！”

指责、咒骂、推搡。

乱成一团。

胡磊夫妇被死死围在中间，满头冷汗，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

之前那副趾高气扬，有恃无恐的嚣张劲儿，荡然无存，只剩狼狈和恐惧。

一群人当场狗咬狗，丑态百出。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于是不再停留，不再多言。

我挺直脊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