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书院

20

手术室的灯熄灭时，顾书昀几乎是扑上去抓住医生的手：“怎么样了，手术顺利吗？”

“手术很成功，肾源没有任何排斥反应，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听到这话，顾书昀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宋清如被推回普通病房时，还处于昏睡中，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术前多了一丝血色。

接下来的几日，顾书昀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请了专门的护工照看，

“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书昀。”宋清如渐渐清醒，能小口喝些米汤，甚至能轻声和顾书昀说话。

他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只是想起那个捐肾的人，心里终究复杂。

顾书昀恨陆淮年将宋清如害到这般境地，却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他的肾源，宋清如或许真的撑不过。

可这份赎罪，本就是他应做的，说到底还是罪有应得。

一周后，宋清如恢复得很快，在医生的允许下，能散步了。

午后阳光正好，宋清如想着去透透气，刚走至拐角，便被护士的对话拦住了脚步。

“307床的病人怕是撑不过今天了，捐了双肾之后并发症太严重，尿毒症加多器官衰竭，全靠执念吊着一口气，嘴里一直念叨那个名字，好像是叫清如”

“听说他就是给203床宋小姐捐肾的人，也是真痴情，把人害惨了，最后又用命来赎罪”

宋清如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几乎是踉跄着走到307病房门口，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的陆淮年。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唯有那双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清如清如”

原来，所谓的爱心人士，从来都是陆淮年。

宋清如站在门口，心里瞬间百感交集。

那些恨和怨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自己会痛快，会觉得他是咎由自取，可真的看到这一幕，却只剩一片茫然。

医生路过，看到宋清如，轻轻叹了口气：“宋小姐，你是他唯一念叨的人，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可他现在的情况，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怕是马上就不行了。”

宋清如看着床上那个连呼吸都艰难的人，喉咙发紧，却说不出一个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又沉重，却没有半分想要进去的念头。